靈璧石,集天地精氣,孕千年神韻,位列四大名石之首,承載著華夏賞石文化的悠悠文脈。老田案頭的三方藏石,恰似天地潑墨的寫意長卷,在“瘦、透、漏、皺”之外,更以象形之妙,勾勒出高士、鳴象、神龜的奇幻風姿,將自然造化與人文意趣熔于一爐。
靈璧石象形石
第一方“高士臨風”,石體孤峭,宛若古賢獨立。石身線條蒼勁如篆,褶皺間藏盡風云。頂端孤峰兀立,若高士冠帶峨峨,仰首望蒼穹,似思接千載,意與云游。那灰褐的石皮,仿佛歲月浸染的素袍;褶皺處隱現的白紋,恰如衣袂飄飛的軌跡。
陶淵明登東皋以舒嘯
試想魏晉名士,攜酒臨風,目送歸鴻;或如陶淵明“登東皋以舒嘯”,遺世獨立。此石竟將那份“登高懷遠,心與云齊”的襟懷凝于石上,讓人觀之,便覺清風徐來,心塵盡散。靈璧石的冷峻質地,恰似高士的狷介風骨;孤峰的孑立,又藏著文人“獨善其身”的精神守望。
第二方“鳴象仰天”,造型渾樸而雄奇。石形如象,曲頸昂首,鼻若流虹垂墜,軀干磐石般敦實。靈璧石特有的青灰紋理,模擬出大象皮膚的糙礪質感;而昂首之勢,竟似在引吭長鳴——是呼應藍天的遼闊,還是禮贊草原的蒼茫?
靈璧石鳴象仰天
那微微前傾的姿態,仿佛要踏破時空,將上古神獸的威嚴與憨態,都鎖進這方頑石的骨血里。賞此石,如聞曠野長歌:蒼勁的石紋是大象的年輪,昂首的氣勢是生命的吶喊。天地為幕,草原為席,這尊“鳴象”把雄邁與溫柔揉進石魂,讓人瞥見自然最本真的力量。
鳴象仰天
第三方“神龜望海”,最是幽寂動人。石體蜷曲如龜,斑駁紋理恰似龜甲的歲痕。它靜臥檀座,頭頸探向滄海,青灰石面上的白紋,恍若龜背的裂紋,又似浪濤蝕刻的痕跡。
靈璧石神龜望海
這尊石龜,仿佛自洪荒而來,看盡潮起潮落,把千年的守望凝成沉默的姿態。滄海桑田在石上沉淀,只剩這尊神龜,以亙古的凝視,叩問天地的永恒。靈璧石的黑灰底色,是歲月的苔痕;褶皺里的堅韌,是時光的勛章——它讓“長壽”的意象超脫凡俗,化作對天地輪回的無聲叩問。
神龜望海
靈璧石之妙,在于 “雖由天造,宛自神工” 。老田藏石多年,藏的何止是三方象形石?是天地以億萬年為筆,在石上揮就的丹青;是文人以千年情懷,賦予頑石的魂魄。
每一道褶皺都是時光的批注,每一抹蒼灰都是自然的落款。當我們凝視這些石頭,看到的不僅是高士的孤懷、鳴象的雄歌、神龜的幽寂,更是山河的氣韻、歲月的低語,以及藏石人對“自然與人文交融之美”的執著追尋。
這,便是靈璧石跨越千年的魅力——它讓石頭有了呼吸,讓天地有了詩意,讓每個駐足者,都能在方寸之間,遇見山河萬里,歲月千年。



